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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9-07-13 15:56:31

我跟黎晓认识纯属是个意外,她就像是忽然从天外袭来的陨石带着熊熊火焰闯进我的世界,掀起排山倒海的灼浪。在此之前,我的世界一片荒凉。  我习惯于坐在教室一排,一个人,准确的说是自小在外界的压迫下养成的习惯。在小学的时候,我的班主任总会给每个人安排同桌,而且是男女配对的那种。那时还没有性别意识,别人的同桌相处融洽,上课互相问问题,下课借个橡皮,偶尔大胆闹闹,好不热闹。我却从来不跟我的同桌说话,不是因为我不喜欢她,说实话,我到现在还记得她的样子,安安静静,两只眼睛水灵水灵的,头上总会别着米老鼠的发卡,而是因为无话可讲。我也不跟她借橡皮,她是个爱干净的女孩子,肯定也不会跟我借橡皮。由此,做了一年的同桌,她家长给班主任反应说,同桌总是欺负她,每次都哭哭啼啼的回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老师便又给我换了个男同桌,情况依旧,不过区别的是,他总想找茬跟我打架,而我无趣的竟然也没让他找到茬。接下来,又是家长反应,老师调剂,老师不得已,让我一个人坐到一排。自那时起,我就像是蒲公英的种子,顺着一阵风落在一排,生根发芽,荣枯也迎合起自己的四季。  黎晓是转校生,到了高一下学期才转到我们学校。  她到我们班报道时,班里只剩下我旁边一个空位,她便成了我很多年后的个同桌,至于是多少年,我也记不得了。  我喜欢上课时望着窗外的白桦林,树叶经风一吹就会露出雪白的一面,高高的白杨树梢像是波浪一般,绿的拱起白的,白的又拱起绿的。我常一看就走了神,昏昏然做起梦来。我很喜欢那些白杨树,像是戏子一般,随风而演。课外活动的时候,班里的男生都去操场打篮球,女生们三五成群的去小食品点买零食,教室便变得极其空旷,我一个人便到白杨树林那坐着,看着这些白杨树,常常看着看着就睡过了下午的自习课。  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意识到黎晓这个同桌,她竟然也如我一般,无声无息。再次想起她跟我还有一丝联系的时候,是我再去白桦林里看树的时候,那时已是快秋季,树上的叶子簌簌落下,树上留不下几片叶子,我心里默哀起来,秋越深,我心里就越发荒,叶子一落便真没什么陪我了。  我跟黎晓碰面的时候,她正在白桦林里写生,膝上搭了个墨绿色的画板,铅笔在纸上哗哗作响。我好奇的望了一眼,是在画白桦树。我心里忽然高兴起来,为这片林子刹那的静止所欣喜。我心满意足的坐在椅上又在望起这片白桦林,等我再次醒来已是夕阳沉落时,我看着黎晓,她竟然在画着我。  她说,杨生,你别动,我马上画好。  我心里一惊,她何时知道了我的名字。  须臾,她递给我一张素描纸。  我笑,我竟是这样的,眼睛一直惺忪不醒。  她说,我画的不好,你比画上好看很多。  我给黎晓的情书是夹在《史铁生文集》里的。我说,我很喜欢史铁生,如果你能读完它,能写些感想么?  我自作聪明的在书里夹了一片白桦树叶。  黎晓给我的答复是另一片白桦叶,叶上用笔细细描出一个“生”字。  我想,黎晓是我的生。  我把那片白桦叶放在枕头下,像是护身符一般。  高三的生活,水生火热。  我一直对于数学不感冒,成绩一直徘徊在及格一半的分数线,语文却好的出奇,常常能拿到年级的正数。我却抵不过母亲的安排,读了理科。黎晓因为要考艺校,读了文科。我们因为时间段的差异,很少见面。  不过,这样也好,现在母亲对我的事情锱铢细查,恨不得时刻跟在我后面,免去让她知道黎晓的存在,省下心来。  一模成绩下来时,我面对着倒数的成绩,次感到自己无可救药。我不愿回家,路上跟黎晓走的很慢,时而去吃根冰棒,时而又去书店看看,在一片橙色的路灯中,我看见黎晓被墨笔染黑的手指,难受的厉害,赶忙送她回家。  我紧缩房门,翻起史铁生的书。他说,孩子,这不是别的,这是你的罪孽和福祉。门口是母亲凄惶无奈的哭声。  半夜,母亲摸索出房门钥匙,轻声进屋,坐在我床前。月光透过窗纱,蔓进来。母亲说:“杨生,你这样,将来上不了大学,你妈没法给你爸交待啊。你怎么就不知道给妈妈争点光呢……”我感到母亲的泪水像是冰冷的铅块砸到我身上,我捂上被,让黑暗把自己淹没。  父亲半年前离开时跟母亲在客厅吵得不可开交。,父亲摔下厚厚一摞钱走了。母亲坐在客厅哭了一夜。我对于这一切,自我们搬来廖城已经习以为常。遥远的青海,那是父亲工作的地方,终日与荒凉为伴,挖掘着石油,因为工作的原因父亲短则一两个月回来一次,长则一年半载回来,呆不了一周又离开。他跟母亲争吵的大多数原因是因为我的成绩,因为时间的距离,父亲并不了解,我成绩如何,何时挨了批评,他只是把一切错误归结到母亲教育不善上。  我的失败殃及母亲,我却对此毫无知觉。很长一段时间,我对于父母之间的感情产生极大的怀疑。从西北偏远的西镇搬来廖城的时候,我不过六岁,母亲那时辞了西镇工作一心一意照顾起我。别人问起我母亲如何时,我只会说道这。因为往下的事情,就像是巨大的黑洞,一旦想起就会不断把我往里面吸。因为母亲没了工作,每日在家做家务,父亲又在遥远的青海,她无人可聊天,我便成为了她的倾诉者,父亲跟她争吵之后,她的怨恨,总是毫不吝啬的推给我。渐渐的母亲有了偏执症一般,从一点小事就会回忆起父亲往日的种种过错,比如他们结婚时母亲其实没有看上父亲,在我出生之前,父亲曾经因为桌子没有擦干净,用凳子砸她,再比如她去西镇纯属是个意外,都是好奇心作祟,是父亲拖累住了她。小时候不懂,母亲讲着讲着,我便跟着她一起痛哭起来,母亲对于父亲的怨恨像是瘟疫一般,让我随她一起病入膏肓。等我懂事了便不愿意再听她讲,她总会把一件事翻来覆去的讲,直到把自己的怨恨都发泄出来,才舒坦。因此,无论他们争吵的多么激烈,我都认为原因来自于父亲的过错。  母亲去世的时候我正在学校考物理,答到一题时,笔尖忽然向左一划,因为执笔力度过大瞬间将试卷划成两半,一半从臂肘下滑落,发出清脆而决裂的声音,我的心猛然一皱,喘不过来气。监考老师走过来问我,我因为惊恐不知所措起来,只能大口的喘气。等我回过神来,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催促着交卷。我看着眼前残缺的试卷,忽然气愤起来,起身把半截的试卷揉成团塞进口袋,逆着人群大步从后门出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门卫叫我,杨生,电话。  是邻家的郭阿姨,她说,杨生,你妈妈出车祸了,在市二院,你赶快过来吧。我心急如焚,打了车赶到市二院。邻居们围在抢救室的门口,门上的红灯亮得刺眼。本该像是小说里说的那样与母亲的幕幕往事重现,我的脑海却只是一片的空白,事情太过突然,连神经都跟不上,只能以木然相待。门上的红灯熄灭,我愣在那里不敢向前看,邻居们快步向前,结成人墙将我挡住。我恍惚看见医生对着我微微的摇头,前方传来犹如冰层断裂的声响,将我的神经逐一折断,我低着头透过幢幢人影,瞥见母亲肿胀的脸庞,因为剧烈撞击往日熟稔的面容变了形,扭曲在一起,头颅上架起了刚硬的仪器,让母亲的脸型维持正常,此刻看来却残忍古怪。我瘫软在墙角,四肢无力,如死尸一般。  那半日我不知如何度过的,母亲的离开突然仓皇,悲伤因为过于巨大,不能反应,只觉得眼前阳光闪烁,犹如梦境一般。郭阿姨让我打电话给父亲,我拨通父亲的电话。我说,爸,妈出车祸了,不行了!父亲那边似乎挂着大风,话筒呜呜作响,我又说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小,远方终于传来了父亲的声音却只听得一声,知道了,良久耳边还是呼呼的风声。我知道父亲没有挂,他想说些什么,我也想说些什么,但终只剩下讣告一般的风声。  随着母亲的去世,我对于父亲怨恨也消退,毕竟我只剩下他了。  父亲回来之前,我已经决心不再念书,留级也好,复读也好,至少要把今年度过。父亲去帮我办了休学手续。  整个廖城我想不起需要跟谁告别,诉说突如其来的悲伤。除了黎晓。  我跟黎晓告别时,她还在做着数学练习册。我想她已经知道了母亲去世的消息,她阖上练习册,转头红着眼睛看着我,眼里擎着泪。她说:“杨生,你别怕。”  我楞了一下,未曾想她会这样说,我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我说:“我要跟父亲去青海了。”  黎晓说:“这样也好,散散心,往日严酷的高考现在看来却跟儿戏一般,说搁就搁了,真好。”  我笑:“你还羡慕我?”她也跟着笑。  出门前,黎晓抱了我一下,她低声在我耳畔说,若是在那不习惯就回来,我在这。我感到耳边潮湿,身上的力气都散了去,紧紧抱住黎晓。  地图上看去,可可西里向北不到五百公里,高山突兀而起,留下一片洼地。那便是西镇,我儿时生活的地方。在赶往西镇的路上,遭遇了沙尘暴,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了,天地混沌一片,戈壁上的芨芨草几欲折断,风卷着沙土把车窗敲的直响。睹物思人,我想起住在西镇时,因为夜里着了凉,发起高烧,父亲还在野外,母亲独自一人,抱着我也是在这样黄沙漫漫的天里往医院赶。  我看着眼前的父亲,因为高原劳作的原因,皮肤黝黑粗糙,消瘦的脸庞棱角分明,像是被风雕刻出的一般。陌生的感觉像窗外的风一般,将我笼罩,我强迫自己相信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是我的父亲。  父亲的公寓是两人合住的,与父亲住一起的是成勇,我叫他,成叔。刚到父亲公寓时,我不愿跟父亲睡在一张床上,执拗的要睡在沙发上,成叔撒谎说工作有事,把床让给了我。当然,我知道这件事时,已经跟成叔混了一些日子。成叔是那种你说什么他都能跟你应和起来的人,我说,白杨树,他就会讲起小时候读过的《白杨礼赞》,虽然有些驴头不对马嘴,但总算也是个伴。  到西镇以来,因为时间的隔阂加之母亲的离世,我跟父亲的话语更少,常常一天都说不上一句话。等我起床时,父亲已经上班去,我睡下后,父亲才下班。西镇荒凉,除却几个立着铁皮版招牌的饭店之外再没什么,倒是风彻夜的刮,跟儿时一样。成叔倒是上几天班休息几天,那休息的几天,便跟我聊。  有几日,我在夜里去逛西镇,几间白日里粉刷过的房间在夜里立起霓虹彩灯,牌上标着“歌舞厅”门口也站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我有了好奇心,夜里父亲去值夜班,我便跟成叔谈。  成叔熄了灯,夜里点起一支烟,烟火明明暗暗。  我问成叔:“那些歌舞厅是什么?怎么白天不见?”  成叔沉默长舒一口气说:“都是些乌烟瘴气的红尘之所。”  我心里一沉,这公寓与那些近在咫尺。父亲是不是也常去?心中对于父亲的怨恨,犹如烈火一般燃了起来。  我挣扎良久,像是必须要得父亲的假设的罪证一般问成叔:“我父亲去过那些地方么?”成叔生气的斥责起来:“杨生,你怎么连你父亲都信不过?”我心中被一击,羞愧,悔意混杂起来,像是一味浓烈的中药灌入,肺腑苦涩不堪。  成叔低沉着声音说:“这荒漠之上,也不能怪别人。人总归是耐不住寂寞的,上班时天天对着渺无人烟的戈壁,常常自己值班时十几个小时都说不了一句话。这样的生活,若是没有什么支持着,迷茫是必然的。渐渐忘却了自己的梦想,当初给父母许诺的要如何如何,都成了千把块钱的汇票。说来好笑,当初娶的媳妇也都跑的跑,冷的冷。你想,丈夫三四个月不在家,再如何坚固的爱情也经不起折腾。这些人一下班也到无事可做,打打牌,喝喝酒,一日就这样过去了……”  烟火忽然被成叔捻灭,整个房间寂静下来,成叔翻过身缓缓说道:“老杨啊,就是独来独往,别说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就是我们聚在一起喝酒他也不去。一门心思扑在井队上,没日没夜的干活,说他怎么也不能让你和你妈吃苦啊……”  我心里冷笑,他若是知道疼惜母亲,母亲也不会离世啊。  雪断续的下着,从冬季开始就没有停过,化了一层又盖上一层,整个廖城沉浸在一片白色中,行人都穿起深色的衣服,像是一点点的笔墨游走在白纸上,倏忽又躲进屋下不见了。这是黎晓对于冬季的形容,那时我们正在高二的尾巴上,正在诚惶诚恐的等着高三。  因为数学成绩差的缘故,我的分数无数次让数学老师奖金失之交臂。她便总是拿我开刀,故意折腾我,比如让我解一些很长的方程,让我画复杂的几何图,我做不出来,她便解题发挥,将我损的体无完肤末了假模假样的故作痛心疾首状。我知道,一切都是她精心安排好的陷阱,我无路可躲。  再到后来,我常常逃掉数学课,一个人翻过学校的后墙,在废弃的仓库里点起一堆火。有时会借着火光读些小说,有时会在书包里藏几个土豆,拿到这里烤着吃,但更多的时候我只是看着火光发呆,脑子里充满了光怪陆离的画面。  黎晓是在我被学校门卫抓住的时候才知道我每节数学课不是去医院照顾我生病的母亲,我只是不想让她担心我所以撒了谎。   共 13310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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